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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导言:杨穹是一位善于捕捉问题的艺术家,并能对问题进行清晰的拆解与分析,在转述过程中,逻辑、思路、语言,把握得当。这与其艺术创作的特点相似:迄今为止在AYE画廊举办的四次个展,其问题的指向性都是明确的,在语言的表达上,又是恰如其分的。或者说,正是这样的性格,决定了他的创作特点。

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到美院,随后到英国留学。东、西方的艺术教育,一方面帮助他打下了坚实的基本功,另一方面,打开了他艺术创作的思路,更加地明确了其创作的问题与方向。

回国后,六七年中,他一直沉迷于中国古代的建筑、园林、绘画、陶瓷等传统文化遗产,这些作品不仅让他慢慢参悟到东方的处世哲学,也慢慢的领悟到了自己的文化身份。正如他所说:“我近年的实践被这样的观念驱动着,试图在普世艺术表达中融合从祖先继承下来的美学价值。”

艺术家杨穹(右)在展览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2018年12月23日,杨穹最新个展:“白”在AYE画廊开幕,展览源于他2014年游览苏州园林的经历。园中的盆景,使其联想到了今天的装置艺术。在杨穹看来:它们一个代表的是东方的艺术精神,一个是源自西方的艺术形式。虽然都是“托物言志、借景抒情”,但东方人,主张的是意会而不言尽,借“物的载体”在虚空中呈现一种道,一种禅,令造物者(创造者)和观者都进入一个冥想的空间,比较而言,西方人在艺术中在意被字斟句酌表达出来的东西,而东方人则更注重没有被表达出来的东西。

作为一个北方人,“雪”是杨穹目前所生活的城市与家乡之间的情感纽带,尤其是积雪消融的过程,有种令人心碎的,说不清道不明的美。展览的作品,表达的正是不可言说之物,通过其擅长的雕塑的形式,进行恰当的转化:他使用了很多几何图形,这些图形带有暗示性,让人联想到北京灰色的城墙,方形的砖,圆形的瓦,皇城朱门,宏大建筑的石阶等,而由白色石粉模仿出来的雪,一点一滴的落在这真实又虚构的北京城上。作品建构起了艺术家在个人情感与创作理念之间的平衡秩序。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对话杨穹:

国外留学,身份意识的觉醒

雅昌艺术网:央美毕业之后,你就在AYE画廊举办了首次个展,当时的作品,形式与内容上,都更接近西方。反倒是留学回来之后,做的东西开始和中国传统产生联系。留学的经历对你艺术创作带来了很大的改变?

杨穹:在国内接受艺术教育和西方有很大的不同。当代艺术是在西方环境下发展起来的,八、九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才慢慢进入到国内,所以我们更多的是对西方艺术形式的模仿。

在美院上学的时候,对欧美的文化、艺术是非常感兴趣的,很想了解他们是在什么样的背景、方法下创作出那样的作品。由于国内的艺术教育,并没有太多关于这方面的信息,更多了解到的是艺术家的个体,他们之间不同的是形式或风格上的差异,但不太理解背后的成因,以及和整体社会,文脉之间相辅相成的关系。所以决定要亲自出去看一看,体会一下。

去了国外之后,却是另一种感觉,本来希望去了解那个世界,得到一些滋养,去了之后突然发现原来国外的逻辑,跟我们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特别是当你真是处在一个国际化的平台,身边都是来自各种不同文化背景的艺术家,会开始更愿意把跟你自己文化身份相关的东西拿出来和大家分享。在那样环境下做出来的东西再“洋气”,好比在我们国家看到一个老外中国书法写的特别漂亮,是类似的。所以反倒是去了西方,突然有了文化身份的觉醒:开始意识到“我”是在一个特定文化环境下产生的个体。

在那边受的艺术教育也是这样的导向,跟我们上美院不太一样,以前更多强调手头上的东西,去体会,去做;但西方可能更在意的是你怎么去想,你的创作,你的文化发展是从哪儿来的,是对前人哪一种文化进行了建构。大家理解西方人都很个体,非常自我,其实他们的文化恰恰相反,他们特别强调个体对整个文化历史的建构,是几代人共同在一条脉络上努力,不存在绝对的个体。所以看他们的艺术,就算是在画布上瞎画了一圈,也是可以追根溯源的。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雅昌艺术网:回国之后,你的创作开始有了改变,更多的开始从自己的文脉中获取创作的养分?

杨穹:对,还没出国之前,不太意识到传统的好,它多年积累出来的文化修养,和文化趣味。因为我是80后,上学时,刚好处在大量外来文化进入的时期,看欧美动画片,喝可口可乐,用苹果电子产品等,全是国外的东西,自然而然对西方非常来电。那个时候没有太多关注传统的东西,在西方特定的文化背景下,才感觉到东方与西方本质上的不同。

这不是两边人的选择,而是从民族的根本上,包括环境、气候等等各方面的原因,塑造出来的完全不同的意识形态。我们也可以做的很西方,看起来会很新颖,但那并不是这个国家最能传下来的根本。所以相对来说,我对纯东方的东西更感兴趣,其实我们现在只是缺少一个合适形式来诠释。因为大部分传统的东西都以古董的形态存在博物馆里面,与人们现在的生活太远,与人民感兴趣的视觉习惯,或是审美趣味有距离,语境不太对,只要稍微转化一下,我们血液里的东西是成立的。

《止水-兰白》,2013,淡蓝瓷碗(元代),

白色瓷碗(宋代),树脂,榆木,樟子松木,PVC,69.5x69.5x12

雅昌艺术网:留学回来的第一次个展,你做的作品是在树脂的背景上,镶嵌传统的瓷器,当时的触发点是什么?之后是如何在这一脉络上进行延展的?

杨穹:刚回来时,创作还是比较直接的想法,那时想做从观念到形式上,看起来非常具有亚洲特点的东西。所以采取的元素也比较直接,就是这些古董瓷器,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中国的。借用了这样一个元素,传递中国或是东方的审美意识。

但后来,慢慢地,变得没有那么直接。这次的展览,我有意与之前特别明显的中国文化东西保持距离,尝试从更内在的,精神上的东西去传达东方的志趣。所以这次我选择了“雪/融雪”的元素,运用到展览上。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艺术创作:在普世的当代艺术框架下,表达东方的美学价值

雅昌艺术网:在你看来,东、西方艺术本质上的区别在于:东方很多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,西方是能够讲清楚的?

杨穹:对,这是意识形态,哲学上根本的区别,西方的哲学是非常理性化的,比如解剖学,科学大部分都源自于西方,是很精确的。但中国的东西,会给人很大的想象空间。这在文字上体现的很明显,西方一个词是什么意思非常清楚,几个词组合出来也不会有别的意思。但是中国的文字说“一花一世界,一树一菩提”,不是在描述这些客观的花与树木,而是追求一种道:大千世界让我非常感动,但我并不想掰开揉碎,明白是那块感动我了。东方不追求这个,追求的是把混沌的东西打包,全盘接收,找到自己在里面存在的状态,与它融合。

两个本质的区别产生了一系列文化、艺术上的不同。所以中国不太会出现当观念性艺术,传统水墨都在追求一种道,艺术家创作的过程也是在寻找内心的一种秩序,观者也是从中去体会自我在其中的位置。西方完全不一样,它的诗意来源于知识的建构,不同的积木搭在一起,产生了不同的趣味,是能说明白的。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雅昌艺术网:这是为什么,东方的艺术家,总是无法将自己的作品阐释的非常清楚,或者直接放弃作品的阐释权;但西方的艺术家,作品阐释就是其作品重要组成部分。

杨穹:从艺术教育上,就可以看出差别,我们的艺术教育,不太强调想和做之间的关系,训练是从写生开始,在技能当中再去找艺术感觉;西方正好反过来,特别注重培养人的思辨能力,再用技术去实现这些想法。

我在英国上研究生时,他们的理论课,是所有的专业都统一上的,这个课会讲到一些美术史,但更多的是讲社会本身与文化之间的关系,因为西方艺术发展的过程,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之间的关联性,但东方的艺术,其实一直是一种精神性的延续。

雅昌艺术网:从上学的时候,对西方的东西有感觉,到后来开会转向对传统的兴趣,这个转变的过程在你身上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吗?

杨穹:我个人感觉对传统的喜欢是自发的,而且我现在空余时间,都会读许多传统的书。我觉得这个东西有价值,有无穷无尽可挖掘、可转换的地方,而且在我的骨子里边,能找到感觉。只是在西方的环境下,帮助我唤起了这种感觉。

杨穹个展“白”现场,图片:AYE画廊

雅昌艺术网:西方的艺术形式,帮助你完成了恰当的当代转换?

杨穹:毕竟我是做当代艺术,这个概念本身是西方的,他们建构了一个话语体系,相当于开发了一个字母表,大家用它来表达各自心理的感受,从而产生交流。所以说我创作的初衷,就是把东方的精神与普世的字母表/艺术形式进行融合。希望站在一个国际化、全球化大的趋势、语境下,去阐述我的国家,表达我的文化与精神内涵。或者说,在一个普世的当代艺术框架下去表达东方的美学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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